清晨6点的东南海域,薄雾把天空揉成淡灰色,王郅智盯着座舱前的仪表盘,睫毛上还沾着刚从机库带出来的机油味。23岁的他攥着操纵杆,耳机里传来塔台的指令:“编队准备,目标海域1号区域,出发。”
这是他成为武装直升机飞行员后的第一次海上实弹射击,也是一场“没有彩排的硬仗”——要打火箭弹、航炮弹两种弹药,要啃海面移动靶、岛上固定工事、空中模拟目标三个“硬骨头”,更关键的是:全程得自己定航线、算时机,没有教员在旁边“搭把手”。
“以前训练,教员会提醒‘再压两度坡度’‘提前一秒发射’,今天所有决策都得从自己脑子里蹦出来。”王郅智起飞前摸了摸头盔上的“00后”标识贴——那是他去年授衔时跟战友换的,现在贴在护目镜旁边,倒成了“小提醒”。
第一个目标是海面的移动靶船。直升机掠过低空时,海风裹着咸腥味撞进座舱,王郅智盯着雷达屏上跳动的红点,突然想起班长昨天说的“海面的风会你”——靶船在浪里晃,雷达回波也跟着“发抖”,他赶紧调整多普勒滤波器,手指顺着操纵杆的发射键慢慢贴上去。“轰”的一声,火箭弹拖着橘红色尾焰扎进海里,溅起十多米高的水花——靶船中央的红布瞬间被硝烟裹住,通讯频道里传来战友的叫好:“郅智,你这炮,把浪都打懵了!”
紧接着是岛上的固定工事。直升机绕到岛屿北侧时,阳光突然从云层里钻出来,镜面一样的海面反光差点晃花目镜。王郅智迅速按下遮光板,眼睛盯着瞄准具里的十字线——工事藏在棕榈树后面,只露出半个水泥顶。他深吸一口气,手腕轻轻带杆,直升机猛地向上跃升,然后倒扣着俯冲下去——航炮弹的火舌瞬间撕裂工事顶部,碎砖混着树叶飞起来时,他听见耳机里自己的心跳:“1500米高度、30度俯冲角,没错,就是这个角度。”
最后一个目标是空中的模拟无人机。王郅智推着油门冲过去时,无人机突然做了个翻滚规避动作,座舱里的告警器“滴滴”响起来。他没有慌,反而笑了——上周训练时,他特意跟模拟机较劲了三天,就怕遇到这种“狡猾目标”。操纵杆往左一偏,直升机跟着翻了个半圈,机头稳稳对准无人机的尾部,航炮的曳光弹像串“发光的箭”,精准钻进无人机的发动机舱。
当直升机降落在甲板上时,地勤人员围过来拍他的头盔,王郅智才发现自己后背的作训服全湿了。他掏出手机,给妈妈发了条语音:“妈,我今天打了三个靶,全中了。”手机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传来妈妈带着哭腔的笑:“我就知道,我儿子是最棒的。”
旁边的老飞行员张哥递过来一瓶矿泉水,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当年我第一次实弹射击,把火箭弹打偏了三米,现在看你们00后,比我们那会稳多了。”王郅智接过水,喝了一口,抬头望着远处的海岸线——那里的太阳刚爬上云层,把海面染成金红色。
其实没人知道,昨天晚上他在宿舍翻来覆去,把攻击流程背了二十遍;没人知道,他把妈照片设成了座舱屏保,起飞前看了一眼才敢推油门;更没人知道,当炮弹命中目标的瞬间,他想起高中时在操场跑三千米,班主任喊的“再咬咬牙,就到终点了”。
这群在东南海域上空飞翔的00后,第一次实弹射击射的不是“新手任务”,是“战士的资格证”。海面的风还在吹,机翼的轰鸣声还在响,但他们的背影已经比任何时候都挺拔——毕竟,所谓“长大”,从来不是年龄的数字,是敢把自己的青春,绑在祖国的领空上。
傍晚时分,王郅智跟着编队返回基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摸着机翼上的弹孔痕迹(训练弹的模拟孔),突然想起早上出发时的薄雾,现在早散得干干净净。风里飘来食堂的饭香,他摸了摸肚子,对着战友喊:“今晚我要吃两大碗红烧肉!”
远处的训练场上,新一批飞行员正在跑圈,口号声撞进风里——青春的样子,从来都是这样:一边紧张得手心出汗,一边咬着牙往前冲;一边说着“我有点怕”,一边把操纵杆握得更紧。
而东南海域的风,会记住每一个起飞的背影,记住每一次炮弹的轰鸣,记住这群00后,如何把“第一次”,变成“最勇敢的开始”。
